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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六十三章 夜雨未歇 (第2/2页)

“手太重,发再好也让你梳断了。”

她一笑,却听温荆于耳畔道:“我来。”

说话间,温荆已然接过了木梳,“姑娘到底是姑娘,离了柳儿,换了杂家来伺候。”

安月白轻笑出声,玩味般回首望他:“柳儿哪有您来的舒服。”

她一语双关,温荆如何不解?只弹了她额,又为她继续梳发,一时无言。

她年纪尚轻,本就未经人事,自然沾点甜头便觉是好,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。

安月白本未打算温荆再说甚,只一心享受那人的服务,却忽听他于身后道:

“待到你嫁了人,尝到的自会比今夜好上许多。”

安月白身子一僵,继而转过身,下颚抵在温荆膝上。

她转得稍快,发又太长,温荆手中仍留着一缕她的青丝。

“义父愿娶月白么?”安月白笑问,“若你愿娶,我们便做一世真夫妻。”

她抬眼望温荆,却见他瞳孔一缩,继而放下了她那缕发:“又说痴话。”

见温荆拿了巾子为擦发,安月白却也不逼之过急,且任他逃避;却不知温荆望向她之眼神深邃若海,又宕起心痛。

前朝也好,今朝亦罢。宫中有小太监与女子结为对食;宫外亦有大权宦养女子于私宅。

可那前者,是深宫一世,为排遣寂寞不得已而为。

至于后者,更是这世道女子艰难,不过为饮食居所无忧而屈身于宦者。

想起师父高澜,温荆不由停了手。他忘不了那日从高澜处救出安月白之景儿,又岂愿作下个高澜,将他手植玉花亲手玷污。

安月白的发亦干了大半,二人上了竹床,各自无言,却是各怀心思。

温荆想的是,纵然安月白一世不嫁,也不能在他处磋磨一生,空耗年华。

而那女子想的却是,要么与温荆情伴一世,要么行医济世一生,却必不会再屈身于其他男子。

世上男子,又有几个好的?若说尊贵,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谁能贵过当朝圣上孟擎啸?

可她入过宫,也见过皇后,却觉着堂姐活得太累。她庆幸那次夜宴,皇上无意于她,而是令舒卿儿入宫。

除皇上之外,便属凌亲王孟擎舟,可她又逃了凌亲王之婚约。若要她再嫁是绝无可能。

诚然,温荆说嫁人后欢愉更大;可若非与心爱之人相合,又岂能觉出一丝甜意?

因而,安月白自后环上温荆之腰,柔道:“义父,月白不嫁于旁的男子,月白心中只有您。”

“若您愿意,便有朝一日为月白搭个红盖头,我二人以夫妻相待;月白将所有都交予您。”

“若您不愿,那就与如现在这般,月白常伴您左右。若您一世不折月白在手,月白便就这般与您浅尝辄止,如何。”

温荆纵然背对着安月白,闻听她此言亦是心中一震。但那震颤却极快被痛苦湮盖,他苦道:

“你未接触过旁人,自然不止前面还有千万个好的待着你,何必空耗在我这颗病树。”

安月白闻言,一手撑着身子起身,对温荆道:“若是往前走就能遇见更好的,月白情愿不走,就这般与义父呆在一处。”

“何况甲之蜜糖,乙之砒霜。于世人都是好的,于我却未必。”安月白话间,竟不觉湿了眼:

“您先前也觉着凌亲王好,为我送亲,可结果如何?”

“这世上,又有几人,能如您这般,水里,火里,都伴着月白一路行过?”安月白清泪砸下:

“又有几人,能像您一样,能为月白搭上性命?”

安月白哭腔已出,说得温荆心疼,却不知一时答甚。

温荆起身为安月白裹上被子,一面轻道:“……盖好,夜凉。”

谁却知,他此言一出,少女钻入他怀,泪水沾湿了他前膛。

安月白只余哭音,却是说不出话。

温荆为她顺气,一面恼恨自己为何总惹她,一面又恼她一哭便换不得气,生生要心疼死他。

“……义父,好义父。”安月白终于说出话,稍撤开了些,望着温荆:“不逼月白嫁人,可好。”

她说话间,几滴眼泪又顺面砸下,温荆忙伸手去擦,却被安月白握上指尖,“您说嘛。”

任温荆是铁做钢打,此刻也不由心软成水。安月白仍目光清澈望他,好似他不言语便不罢休。

“……此事之后再议,先睡罢。”温荆话间轻了许多,拥着安月白肩头,扶她睡于自个儿身畔。

她向来是他的软肋。若是寻常事,他愿依她一千件、一万件;可关于她的人生,温荆却是不敢轻易依她。

于温荆而言,纵然月白一世不嫁,总好过跟了他。他不愿旁人去害她,又怎舍自个儿作那罪人?

可听方才少女所言,说不愿再去识人,情愿在他身旁。温荆不由悬心,也许事到如今,他已然误了她。

身畔少女环着他臂,温荆咬上了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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