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笪龢的眼睛有点湿,他吸了吸鼻子,把眼泪憋回去:“谢谢你啊,小亓,总是这么想着孩子们。”
“谢啥?”亓官黻笑了,露出两颗小虎牙,显得很精神,“我小时候没少麻烦你。要不是你让我在教室后面蹭课,我现在还不认字呢,哪能像现在这样走南闯北收废品?我该谢谢你才对。”
笪龢也笑了,想起亓官黻小时候,总背着个小背篓,在教室外面捡废品,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他讲课。有次被她爹发现了,觉得她不务正业,打得她哇哇哭,第二天还偷偷摸摸地来,就为了多听几个字。
“你呀……”他摇摇头,心里五味杂陈,说不出是欣慰还是酸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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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眭?提着个菜篮子走进了院子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连衣裙,裙摆沾了点泥,想来是刚从地里摘了菜过来。看见院里的人,她眼睛一亮,脚步也加快了些。
“笪老师,亓官姐。”眭?的声音软软的,像,甜丝丝的,“我听村里人说学校的事了,特意过来看看。”
她把菜篮子往讲台上一放,里面的青菜带着水珠,萝卜沾着细泥,都是新鲜水灵的模样。“这是我自己种的,没打农药,您留着吃。”
“又让你破费了。”笪龢看着她,心里暖融融的。眭?这孩子命苦,小时候被拐走,脸上留下块浅褐色的疤痕,像片小叶子,可她性子却总是软软的,带着股韧劲。
“啥破费呀,”眭?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,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,“您教我们念书,我们还没谢您呢。再说了,这些菜在地里长着也是长着,给您送来还能派上用场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,往前凑了凑:“对了,笪老师,我昨天在餐馆帮忙时听独眼婆说,她认识教育办的一个领导,好像是远房侄子。您说,要不要托她去说说情?”
笪龢愣了一下,独眼婆那人平时深居简出,很少跟人来往,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。“独眼婆?她真认识领导?”
“嗯,”眭?点点头,语气肯定,“她亲口跟我说的,还说那领导小时候常来山里看她呢。虽然多年没联系,但试试总比不试强,您说对吧?”
亓官黻在一旁听得直点头,猛地一拍大腿:“对啊!死马当活马医呗!笪老师,咱现在就找独眼婆去!为了孩子们,脸皮算啥?”
笪龢犹豫了一下,他知道独眼婆性子怪,怕唐突了反而不好。可一想到孩子们求知的眼神,他咬了咬牙:“行,去试试!就算不成,也没啥遗憾的。”
“那咱现在就走!”亓官黻拉起他的胳膊就往外走,步子迈得又大又急。
眭?赶紧提起菜篮子跟上,三个人顺着山路往独眼婆住的地方走。
独眼婆住在山脚下的一间小屋里,屋子是土坯墙,屋顶盖着茅草,风一吹就“沙沙”响,像是随时会塌下来。门口种着几棵向日葵,杆子歪歪扭扭的,却都顶着大大的花盘,低着头,像在琢磨着什么心事。
亓官黻走在最前面,到了门口就“砰砰”敲了两下门:“婆,在家吗?”
里面传来沙哑的声音,像被砂纸磨过:“谁呀?”
“是我,亓官黻,还有笪老师和眭?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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