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七看书

第2章 无声的掌控（第2页）

“没有可是。”沈砚辞打断她，语气斩钉截铁，没有留下任何商讨的余地，“明天早上八点，司机会在楼下等你。手续我已经让助理提前和校方沟通好了，你过去签字确认就行。”他做事向来雷厉风行，讲究效率，在他看来，这是最快、最稳妥的解决方案，无需也不应有异议。

说完，他不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，转身走向门口。走到门口时，他修长的身影停顿了一下，背对着她，补充了一句，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，却莫名多了点别样的意味：“晚上别熬太晚，按时休息。”然后，房门被轻轻带上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隔绝了他的身影，也隔绝了那股强大的气场。

屋内再次恢复了安静，甚至比之前更加沉寂。

叶栀梦独自站在原地，心头五味杂陈，像是打翻了调味瓶，酸甜苦辣咸混杂在一起，难以分辨。这位名义上的“小叔”，看似冷淡疏离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，却又在不经意间，处处透露出一种不容拒绝的安排。他的关心，像一张无形却又坚韧的网，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，细致入微，无处不在。让她在失去双亲的冰冷现实中，感受到一丝被庇护的暖意，可同时，这种全方位的“掌控”，又让她莫名地感到窒息，仿佛连呼吸都需要遵循某种既定的节奏。她不禁想起一位哲人说过的话：“最柔软的关怀，有时也会编织成最坚韧的束缚。” 此刻，她对这句话有了切身的体会。

她走到窗边，透过厚重的玻璃，正好看到沈砚辞挺拔的身影穿过走廊，走进了隔壁的书房。片刻后，书房的灯亮了起来，昏黄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中渗出，在这深沉的夜色里，显得格外固执，也格外……孤独？

叶栀梦轻轻叹了口气，那叹息轻得像羽毛落地。她重新坐回书桌前，打开台灯，温暖的光线笼罩着小小的书桌区域。她知道，从理性的角度分析，沈砚辞的安排或许是目前情况下对她最有利的选择，安全、省心、起点高。但是，这种无需她置喙、早已被规划好的路径，让她更加清楚地意识到，自己终究是这座华丽牢笼里的“外人”，一个暂时被收留的、需要被“妥善安排”的客体。个体的成长，往往始于对既有轨迹的审视，哪怕那轨迹铺满了鲜花与坦途。 她渴望的，是凭借自己的力量，哪怕跌跌撞撞，去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

她翻开素描本，摒弃了之前脑海中那些纷乱的线条，笔尖终于落下，这一次，画的却是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书房门。门的线条冷硬、笔直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，门把手泛着金属的冷光，整幅画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感，就像它的主人一样，严谨、克制，难以接近。

深夜，万籁俱寂。叶栀梦被一阵轻微的饥饿感惊醒。晚上因为心情低落，她并没吃多少东西。胃里空落落的感觉让她无法再次入睡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决定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，想下楼去厨房找些吃的填填肚子。

别墅里一片黑暗和寂静，只有墙壁上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，指引着方向。路过书房时，她惊讶地发现，里面的灯竟然还亮着。窄窄的门缝里，透出一道昏黄而执着的光线，隐约能看到沈砚辞依旧坐在书桌后的身影，他微微低着头，似乎还在处理着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工作。电脑屏幕的微光映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，平添了几分冷峻。

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，几乎是踮着脚尖，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，悄悄地下楼。厨房就在一楼的拐角处，宽敞而整洁，各种厨具一应俱全，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佣人张妈已经休息了，冰箱里整齐地摆放着新鲜的食材和各类水果。

叶栀梦打开冰箱，拿出了一盒牛奶，正准备直接喝点凉的去睡觉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：“晚上喝凉的，会不舒服。”

她吓得手一抖，牛奶盒差点从手中滑落。猛地转身，只见沈砚辞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，他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的家居服，身形挺拔，目光落在她手中那盒冰冷的牛奶上。

“小、小叔？”叶栀梦有些慌乱，像做错了事被抓包的孩子，“我……我吵醒你了吗？”她以为是自己下楼的动静惊动了他。

“没有。”沈砚辞言简意赅地回答，迈步走进厨房。他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牛奶盒，动作熟练地打开微波炉，设定好加热时间，“饿了？”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回荡，带着一丝深夜特有的沙哑。

“嗯，有点。”叶栀梦低下头，不敢直视他的眼睛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裙的衣角。在他面前，她总觉得自己像个笨拙的小孩子。

微波炉“嗡嗡”的运转声在空旷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，成了此刻唯一的主旋律。沈砚辞没有离开，而是随意地靠在了流理台上，目光落在她微垂的发顶。她刚刚洗过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，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香，与这厨房里残留的烟火气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种奇异的感觉。他沉默了片刻，就在叶栀梦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，他忽然道：“以后晚上饿了，不用自己下来，按一下床头的呼叫铃，会有佣人过来帮你准备。”

“不用麻烦佣人了，”叶栀梦连忙抬起头说，“她们也休息了，我自己来就好，只是热个牛奶而已。”她不想因为自己而打扰任何人的休息，更不想被当作需要特殊照顾的“麻烦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