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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伤情反复（第2页）

苏沐禾接过热水，却没有喝，只是捧着暖手。他摇了摇头，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：不，是我考虑不周。师父常说要扶正祛邪，我只顾着祛邪，却忘了管事连日奔波，气血亏虚得厉害，正气不足，这才压不住余毒。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，接下来的治疗，必须改换思路了。

这次伤情的反复，像一记警钟，敲醒了有些乐观过头的苏沐禾。他变得更加谨慎，甚至有些苛刻地对待自己的治疗方案。他不再仅仅盯着那个伤口，而是开始全面考量霍去病的全身状况。

他调整了药方，在继续消炎解毒的基础上，加入了更多扶助正气的药材。他想起师父秘传的参芪扶正汤，虽然现在找不到人参，但可以用其他药材替代。他拜托王虎外出时，特意留意寻找山野间野生的枸杞、黄精：王大哥，若是看到结着红色小浆果的灌木，或是叶子像竹叶、根茎肥厚的植物，务必帮我带些回来。师父说过，这些药材虽不及人参，但胜在平和持久。

王虎点头记下，次日便带回了些品相不错的野生枸杞和一小块黄精。苏沐禾如获至宝，仔细清洗后，将它们加入每日的汤药中，耐心地为霍去病熬制补气养血的药汤。

同时，他想起了师父特别传授的艾灸之法，对于虚证和伤口久不愈合有奇效。他让赵龙帮忙，找来艾草，按照师父教的方法搓制成简易的艾条。每日午后，他会选取霍去病的足三里、关元等强壮要穴，小心翼翼地为他进行艾灸。

当艾条点燃，带着特殊药香的温热气息袅袅升起，靠近穴位皮肤时，苏沐禾总会格外紧张，不停地问：管事，这个温度可以吗？会不会太烫？他低着头，专注地看着穴位和手中的艾条，睫毛在火光映照下投下细密的阴影，偶尔抬起眼看向霍去病时，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。霍去病有时会因艾灸的温热舒适而微微舒展眉头，每当这时，苏沐禾的嘴角便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，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。

为了防止霍去病长期卧床生出褥疮，也为了促进气血流通，赵龙和王虎每日都会定时协助他小心地翻身，并帮他活动四肢关节。这个过程对于伤口未愈的霍去病来说，无疑又是一番折磨，每一次移动都会牵扯伤处，带来尖锐的疼痛。但霍去病总是咬牙配合，目光扫过忙碌的三人，尤其是那个为他施灸时连呼吸都放得轻柔的苏沐禾，眼神深处会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。

在三人这般精心的照料下，霍去病的伤势终于再次稳定下来，并且这一次，是真正意义上的向好。

到第八日，他不仅高热全退，精神也明显健旺了许多，已经能够不依靠旁人搀扶，自行靠着岩壁坐起身来。伤口处的红肿彻底消退，新肉生长得很快，颜色健康，再无任何反复的迹象。

这日午后，暖融融的阳光从洞顶的裂缝洒下，在干燥的洞内地面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。霍去病靠在铺了干草和软布的岩壁处，看着苏沐禾在洞口明亮处，正低着头，无比认真地分拣、晾晒着那些采来的药材。少年人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，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，神情专注，嘴里似乎还在无声地默念着各种药材的名字和功效。

霍去病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，忽然开口，声音虽仍带着伤后的虚弱，却比前几日清朗了许多：阿禾。

啊？管事您叫我？苏沐禾立刻回头，脸上自然而然地扬起笑容，几步就走了过来，蹲在霍去病面前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，是需要什么吗？喝水？还是哪里不舒服？那模样，像是随时准备着为他解决任何问题。

霍去病看着他这迅速反应的样子，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，他摇了摇头，问道：我没事，不用紧张。”

这时，王虎从洞外回来，手中提着两条用草绳穿着的、还在活蹦乱跳的鲜鱼，另一只手里还抓着一把翠绿欲滴、水灵灵的野菜。多日的休养，不仅霍去病情好转，王虎和赵龙脸上的疲惫之色也褪去不少，王虎脸上那些被荆棘划破的伤痕也已结痂脱落，只留下几道浅粉色的印记。

今晚可以煮鱼汤了。王虎将鱼和野菜放下，看着洞内气氛融洽的两人，难得地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