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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9章 坠渊（第2页）

这个名字如同冰冷的楔子，刺入了尚且昏沉的意识。

**“……冷……”**陈渊的意念首先传来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栗。他的记忆依旧混乱不堪，但“冰渊”这个词似乎触动了他某些最深层的、属于陈渊本体的记忆碎片——那片埋葬了过往、禁锢了冰棺、充满了未知恐怖的极寒之地。这外层的寒冷，与记忆深处的某种感觉隐隐呼应，却也更加……**“不洁”**？仿佛这寒冷中掺杂了别的东西。

**“确认环境威胁等级。报告自身状态。”**苏婉特质的意念第二个响起，依旧平稳、冰冷，但能听出比之前更加深沉的虚弱和“透明”感。撞击和之前的消耗，让她那冰封的核心仿佛又薄了一层。

**【……威胁等级：高。环境特征：极寒（附带秩序侵蚀性）、低重力、空间结构相对稳定但存在‘指令源’污染残留波动。能量背景：混乱，夹杂星辉衰变辐射与未知高维能量泄露。未检测到近期大型能量活动或移动目标。”】**塔灵勉强汇总着信息，“**自身状态：结构完整性降至11%，多处断裂，能量储备归零。意识模块链接强度：微弱，但稳定。陈渊烙印状态：极度混乱，自我认知不稳定。苏婉特质状态：严重虚弱，存在感持续衰减。建议：立即寻找遮蔽与潜在能量源，并稳定陈渊状态。”*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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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%的结构完整性……这几乎意味着碎片随时可能彻底崩解成一堆毫无意义的碎屑。

**“先……处理陈渊。”**苏婉指令，她的“目光”投向陈渊那团依旧光芒紊乱、明暗不定的意识区域。此刻的陈渊，就像一台系统崩溃、多个操作系统和记忆文件混杂冲突的机器，随时可能彻底死机或产生不可预测的异变。

**“陈渊，报告你的当前认知。你是谁？你在哪里？你要做什么？”**苏婉直接使用了最基础的认知锚定提问，试图帮他梳理混乱。

**“……我……我是……守护者……我界定……秩序……”**陈渊的意念挣扎着，暗金色的光芒微弱地闪烁着，试图凝聚，“**但……也有星星……在看着我……记录……观测……门在笑……不对……那是别人的记忆……”**他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困惑，乳白色的星辉和陌生的观测画面不断干扰着他。

**“压制那些不属于你的记忆！你是陈渊！你的核心是守护与界定！那些观测、星星、门，都是‘碎星’的遗留物，是工具，不是你自己！”**苏婉的意念如同冰锥，狠狠刺入陈渊的混乱中，“**回想冰棺！回想你为什么踏上这条路！回想苏婉！回想阿吉最后的……”**

提到阿吉，苏婉自己的核心也传来一阵冰冷的刺痛，但她强行压下，继续喝道：“**……回想我们为什么必须走到渊眼！”**

**“冰棺……苏婉……阿吉……渊眼……”**这些关键词像是一串密码，暂时激活了陈渊意识深处最牢固的、属于他自己的记忆链。暗金色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，将一部分混乱的乳白色星辉和记忆碎片强行逼退、压制。**“对……我是陈渊……我要守护……要走到渊眼……那些星星的回忆……是‘碎星’的……不是我的……我要……控制它们……”**

他开始有意识地区分和隔离，虽然过程艰难且反复，但自我认知的防线在重新构筑。

**“塔灵，协助陈渊进行记忆归档与隔离，优先级最高。同时，扫描我们着陆点的具体情况，寻找任何可能提供遮蔽或资源的结构。”**苏婉分派任务。当务之急是稳定内部，然后评估外部环境寻找生机。

**【……明白。启动辅助记忆隔离协议。环境深度扫描启动……”】**塔灵开始工作。

借助陈渊新获得的对“秩序”的细微感知（尽管不稳定）和塔灵的扫描，他们逐渐“看清”了周围的环境。

这里似乎是一片**广袤而黑暗的冰原**。脚下是坚硬、冰冷、布满细微裂纹的深蓝色冰层，一直延伸到感知的尽头。冰层并不纯净，内部冻结着无数大小不一、形状各异的**金属残骸和岩石碎块**，有些还能看出观星者造物的风格，有些则完全陌生，仿佛来自不同时代、不同文明的遗弃物。这里就像一片被冻结的、属于失败者和逝者的垃圾场。

头顶没有星空，只有一片厚重、翻滚的、仿佛由灰黑色雾气与冰冷能量构成的“天幕”，偶尔有细微的、不祥的暗红色或惨白色流光如同血管般在雾中一闪而过。极度的寒冷和轻微的“秩序侵蚀”感正是来源于这片天幕和冰层深处。

他们坠落的地点，恰好位于一小片**由几块巨大金属板斜插在冰层中形成的、相对凹陷的阴影区域**。这为他们提供了初步的、脆弱的遮蔽，或许也是碎片没有在撞击中彻底粉碎的原因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