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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9章 杖折威（第2页）

“也罢。”刘封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然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近乎残酷的玩味，“便让我们听听，这位‘皓首匹夫、苍髯老贼’……今日，欲对我大汉王师，说些什么。”

随即，他侧头向身旁的陆逊，以仅有两人可闻的声音密语道：“伯言，……待其近前，你先去。礼数不妨周到，言辞无须客气。彼既非主君亲临，便先挫其锐气，削其名分。我要他未及开口，气势已先输三分。”

陆逊眼神微动，心领神会，拱手低语：“逊明白。”

一场不见刀光却关乎国体、尊严、意志与话语主导权的较量，在真正的血腥厮杀之前，已在这许昌城下空旷的原野上，悄然拉开了它沉重而极具戏剧性的帷幕。

牛车在汉军阵前一箭之地稳稳停下。护卫骑队中，一位身形魁伟如山、目光如虎的猛将勒住战马，正是虎侯许褚。他虎目圆睁，如临大敌般盯着汉军阵中的任何细微动静，一只手始终按在刀柄之上。

王朗在侍从的搀扶下，缓缓下车。他站定，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与尘土气息的空气，整理了一下玄色的司空朝服，双手郑重地拄起那杆代表使命与权柄的节杖，然后一步，一步，向前走去。春风扬起他颔下雪白的长须，吹动他宽大的袍袖，那瘦削而挺直的身影，在空旷的原野和沉默的军阵衬托下，显出一种孤高的、上朝使者的姿态。

汉军前阵，三百精锐骑兵肃立如铁铸。为首骑将见王朗走近，面无表情地举起一面赤色令旗示意止步。

王朗在距离汉军锋线约百步处停下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运足中气，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原野上清晰地传开：

“大魏司空王朗，奉吾皇之命，前来与刘将军一会！”

声音回荡，但汉军阵前无人应答，只有无数冰冷的目光投来，如同看着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。

王朗心中微微一沉，面上不动声色。等待了约数十息，他再次提高声音，字句更为清晰：

“大魏司空王朗，奉旨前来，与刘将军阵前相会！”

依旧是一片令人难堪的沉默。汉军阵型森严，除了旗角翻飞，再无半点声息。这种沉默比喧嚣的敌意更让人压抑，那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漠视。

王朗花白的眉毛拧起，心中的不祥预感加深。他料到可能会受冷遇，或遭遇强硬言辞，但如此完全被无视，仿佛他这个人、这杆节杖、他身后的国家都不存在一般，这种态度超出了他预先的设想。他定了定神，将节杖在地上重重一顿，第三次开口时，声音里已带上了属于三朝老臣的威严与一股压抑的怒意：

“刘将军！汝既阵前邀约吾皇，何以使者既至，而闭门不见？岂不闻‘两国交兵，不辱来使’乃古之通义？纵有争端，亦当以礼相见！如此怠慢，非待客之礼，更非君子之风范！”

这时，汉军前阵终于有了动静。

森严的阵型如同水面被分开，向两侧缓缓移动，让出一条通道。一骑从通道中不疾不徐地走出。来人银甲外罩儒袍，面容俊雅，三缕长髯，气度从容温润，眼神却沉静如深潭。正是镇东将军、汉太子麾下副将陆逊，陆伯言。

陆逊策马至王朗身前约三十步处，优雅地勒住战马，拱手为礼，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，语气却平淡疏离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