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卡卡西抱着被子躺在双人床的一侧,看起来只要朝左翻个身就会掉到床下,却依然固执而危险地用后背挨着边缘,姿势像正在梦里跑步。他睡得很沉,银发的轮廓没有白日里那么锋利,全都软趴趴地贴着脑袋,却并不十分凌乱。我对着卡卡西这幅神秘的睡颜发了几秒呆,看到他眉间极细极小的皱纹和鼻尖上落着的温和的青灰色亮光,这大概是从窗户外反过来的,但村里并没有这么晚了依旧亮着的路灯。过去同床共枕时,我没有现在那么仔细地观察过旗木卡卡西的脸。大多数时候是因为太累,但也可算作一种冷漠的懒惰,觉得既然已经完事,看或不看,难道有什么别的乐趣么。我终归是寡情的人。
我伸出手,发觉他肩膀上的鲜红纹路简直叫人看得入迷,忍不住张开指甲,一抠,指腹正好按到他光洁的皮肤。
他立刻醒了过来。“......梅见?”
带着第七班抢完铃铛后,卡卡西久违地消耗了一下体力,回家冲完澡后倒头就睡。在被川岛梅见唤醒前,他梦到了第七班的合照。年轻的波风水门,模糊的、晃动的黄色头发,轻轻揽着才刚休战的带土和他,琳在微笑,带土嚷嚷着要站在中间,而自己始终没有笑......相机后有人,快门一按,突然回到了十五年后。
披着鬼魅长发的女人久违地出现在昏暗房间里。卡卡西深吸一口气,看梅见面无表情地缩回手,再联系刚刚皮肤表面的触感,已经知道是她。
“梦到谁了?”卡卡西当没听到,直接坐起,靠着床头看我。
我已经做好了被质问的心理准备,却没想到他问我,为什么一直没剪指甲。
说长不长,但确实已经到了会妨碍做事的长度。没有涂料也没有打磨,指缘光滑,没有死皮,依旧是上回和并足雷同互相剪了指甲后再用挫条磨成的形状。我舒展手掌,在房间里露出十指尖尖的双手,黑暗里,他的左眼一下子红了,“......你做什么?”
我觉得我真贱,虽然卡卡西也没有拒绝就是了。
他甚至不需要我再说什么就明白了我的意思。我缩在被子里,抱着他缓和下来的脖子和肩膀,发觉我和卡卡西早已不复从前。如果是雷同的话,会同意我这样做吗?
不会吧,不行吧,这样没有自尊的样子是不被允许的。我慢慢睡着了,慢慢在梦里看到自己回到草坡上,问他,你会为爱而死吗?
雷同眼也不眨地反问我,那么,凶手是谁?
卡卡西如临大敌地看着我,我继续胡言乱语,所以,就是你了,你就是青春了。在我第一次抬眼和最后一次回头的中间,我翻来覆去地注视你,但我只看到自己。对,没错。因为只有青春才会指责我们的不成长和无作为。你是我们的所有物,可是又那么轻巧地弃我于不顾。
所有人哄笑起来。我看到自己的脸一下子红了,红担忧地伸手来摸,冰凉的触感激的我一惊,反应过来刚刚是多么痴多么恨。
不要总是这么幼稚。卡卡西走过来,白了我一眼。他穿着深色的连体衣套装,身前是交叉的棕色带子,手里抓着忍具包。这是从来没有的事,我后退,再后退——你是谁?脚底一歪,天旋地转的深绿浅绿像一张很沉很重的毯子,直往我头上扑。
我惊醒过来。卡卡西面目似思索,支着手,正卧在面前一尺不到的距离,细细地打量着我。“你梦到我了。”
其实我知道,我知道自己没办法去全心全意地回馈雷同,连单忍住寂寞都做不到。我实在是......如果现在就要作那种无聊的比喻......我想,自己已经是一败涂地的坏女人了。他接住捂着脸倒下的我,再一抬手,居然摸到一把热泪。
枕套和被子都湿了。卡卡西毫无怨言地把东西丢进洗衣机,给我找来靠枕,又炖了粥。我计算着雷同回村的时间,心道自己不能再耽误下去了。从前的欲望已经失去意义,如果没有人为爱而死,那么世界上也不会有忍者的存在。
我心灰意冷地穿上衣服。卡卡西看着我欲言又止,见他最后放在床头的水杯依然在原位,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。“梅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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