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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三更灯火砚生香
荣国府西跨院的书房,烛火已燃到第三根。贾宝玉伏在案前,指尖的狼毫笔悬在半空,对着《论语》注疏上学而时习之五个字出神。案头堆着近百篇院试范文,最上面那本的边角已被翻得起了毛边,页脚密密麻麻写满朱笔批注——此处引《史记》更妥民生案例可换去年江南水灾策论需破题-承题-起讲三层分明。
又卡住了?林黛玉端着碗杏仁茶走进来,茶碗沿还冒着白汽。她把茶放在砚台边,目光落在他批注的字上,前日张砚兄说,字甲骨文是鸟数飞,你在范文里改成如雏鸟学飞,需朝暮练习,已经很生动了呀。
宝玉搁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:可院试考官是礼部侍郎刘大人,听说最嫌。昨日抄录的《近科墨卷》里,他批注文贵质朴的卷子,都是实打实的民生案例——比如如何教农户储粮防饥如何修渠抗旱
他忽然起身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个布包,里面是乡校童生们的错题本——东头二柱记的斗与石的换算,西巷小花画的草药图谱,甚至还有张砚妹妹缝的算筹布偶(用不同颜色的布块代表数字)。你看,宝玉指着其中一页,这是李老汉的储粮法新麦收后,晒三日,拌草木灰,入缸封泥,可存半年——这比《农政全书》里的更实在,我把这些编进策论,是不是就了?
黛玉笑着点头,伸手拂去他肩头的墨屑:前日你说要去县学借《农桑辑要》,我托人从扬州捎了本新刻的,还带了林姑父批注的江南水稻种植法她打开随身的锦盒,里面除了线装书,还有包用桑皮纸裹着的东西——是黛玉亲手炒的芝麻盐,熬夜写策论,蘸着馒头吃,不容易困。
宝玉捏起一撮芝麻盐尝了尝,咸香里带着点焦脆。窗外的月光爬到砚台上,把那方磨了三个月的端砚照得像块凝脂,砚池里的墨汁映着烛火,晃啊晃的,像把没出鞘的剑。
二、县学晨读辨真讹
天刚蒙蒙亮,宝玉已揣着《农桑辑要》往县学去。县学的老门房见他来,笑着开了锁:贾小爷这阵子比学里的先生还勤!
典学的王夫子正在晒书,见他抱着书进来,指着廊下的刻本:昨日说的洪武年间均田策,我找着原卷了。那是块褪色的木刻,字迹已有些模糊,你看这句每亩增税三升,以补赈灾,刘大人当年的评语是苛政猛于虎——可见他不是不重民生,是重不折腾百姓的法子。
宝玉蹲在地上抄录,忽然指着其中教民纺车一句:王夫子,这脚踏纺车手摇纺车效率差多少?我问过张砚的娘,她说脚踏一日抵手摇两日,可《天工开物》里写的是——哪个更准?
王夫子眼睛一亮,拉着他往学后园去:正好,李木匠上月做了架改良纺车,说是结合了两种的长处。你去问问他,便知分晓。
李木匠正在刨木头,听明来意,当即架起纺车演示:手摇的,一手摇车,一手喂棉,忙不过来;脚踏的,脚蹬轮,手专喂棉,是能快些,但《天工开物》那是熟练工的数——寻常村妇,能快一倍就不错了。他指着纺车的踏板,我加了个,累了能换脚,这样一日能多纺半斤线。
宝玉掏出本子记下:李木匠改良纺车:加活轴,易换脚,效率增两成(村妇实操数据),又追问,那推广这种纺车,需要多少木料?一个木匠能做多少架?
这就问到点子上了!王夫子在旁插话,策论里写推广工具,光说没用,得说多少木匠、多少木料、多少天能成——这才是刘大人要的。
正午的日头晒得人发暖,宝玉抱着抄满的本子往回走,路过街角的豆腐坊,张砚正帮他爹挑豆子。贾兄!张砚直起腰,额上的汗滴进豆堆里,昨日说的豆腐账,我算出来了:一斤黄豆出三斤豆腐,能赚四十文,除去柴火,净赚二十五文——编进民生策里,比空谈农商并重实在吧?
宝玉赶紧记下,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黛玉给的芝麻盐:尝尝这个,林妹妹做的,提神!两人蹲在豆腐坊门口,就着粗瓷碗喝豆浆,把豆腐账纺车效率储粮损耗率凑在一起,倒像在拼一幅民生地图。
三、乡校午后演实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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