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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排队上去抽了一把签,没使手段,理所当然没有机缘,负责管抽签的先生就安慰我说机缘未到以后可以再来,又悄悄告诉我,每个月的月底那次抽签的机会更大一些,已经有好几回都连续抽中两个人,要是真想求见两位女神仙,那就月底再来一次。之所以这么说,实际上是因为平时白天麻大姑和小梅都不在三脉堂这边呆着,而是去亚洲道门发展基金那边做事,只有月末才会真来这边见人。
我笑着应了,把请来的平安扣交给那先生,告诉他这是供奉给惠仙姑的心意,请他转交惠仙姑。
那先生拍着胸脯应了,保证会拿给惠仙姑,但眼里毫无诚意,显然是不准备把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拿去污了惠仙姑的眼。
我离开三脉堂,也不急着回高天观,而是随意四处闲逛。
香港的街头,与一年前大不相同了。
虽然在金融危机的对战中港府获得了最终胜利,但也不过是惨胜,如今已经传导到了市民阶层,在街头巷尾显露出那场金融对战所导致的惨烈后果。
去年七月时,满街都是游客,拉着行李箱,提着购物袋,挤得走不动道。现在游客少了一大半,那些卖奢侈品、卖金饰、卖化妆品的店里,店员比顾客还多。我在一家店门口站了一会儿,看见一个店员趴在柜台上打瞌睡,另一个站在门口发传单,发一张被人挡一张,发到后来干脆不发了,靠在墙边抽烟。
路过一家典当行的时候,看见里面排着队。排队的什么人都有,有穿西装的,有穿工装的,有拎着名牌包的,有推着婴儿车的。窗口里,老板拿着个放大镜看一块金表,看了半天,摇摇头,把表推出来。那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急了,说了几句什么,老板还是摇头,年轻人只好收起表,低着头走了。
队伍后面有人叹气,说:“这个月第三家了,王生的那块劳力士,上个月还能当两万,现在一万二都没人收。”
旁边有人接话:“别说劳力士了,我前天拿金镯子去当,去年买的,三万八,人家只肯出一万。说是金价跌了,又说现在行情不好,收来也卖不出去。”
“卖不出去你还当?”
“不当怎么办?下个月房租还没着落呢。”
我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湾仔那边,看见一条巷子里有人在排队。队伍不长,十几个人,安安静静的,没什么声音。我凑过去看了一眼,是家烧腊店,门口挂着“烧味饭十五元送例汤”的牌子。十五元,比去年便宜了快一半。排队的人都是老人,有的还拄着拐杖,站在那里等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巷子口有个报摊,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,坐在小板凳上看报纸。我走过去,假装翻杂志,眼睛却往那些报纸的标题上瞟。
“恒指跌穿八千点,创三年新低”
“失业率升至百分之六,十五年来最差”
“负资产突破十万宗,银行收紧按揭”
“政府预测本季GDP负增长,经济陷入衰退”